甘肃 · 河西走廊西端

敦煌

流沙在鸣沙山脊线上随风聚散,石窟里的泥皮壁画静静沉淀着一千六百年的矿物色彩。

祁连山融雪汇成党河,在巴丹吉林与库姆塔格两片大沙漠之间切出一片狭长的冲积绿洲。作为古代丝绸之路南道与北道的分水岭,中原的丝绸、波斯的银盘与西域的胡椒曾在此清点换乘。崖壁上的泥土与麦草混制成地仗层,承托着无数代画工留下的矿物飞天;入夜后,沙州夜市红柳烤肉的炭火与驴肉黄面的麦香,把荒漠绿洲的干冷夜晚温热得格外踏实。

敦煌鸣沙山与月牙泉,沙丘环抱泉边楼阁。

走走看看

莫高窟七百余座洞窟沿宕泉河西岸蜂巢般开凿于砾岩断崖,壁画与彩塑需由专职讲解员分批开启特制门锁参观;鸣沙山月牙泉沙水共生,黄昏徒步登临山脊可俯瞰落日沉入大漠;阳关与玉门关遗址静立于戈壁荒滩,汉代烽燧夯土依然坚实如铁。

吃些什么

顺张驴肉黄面选用新鲜驴肉酱香卤制,切成厚片,浇盖在金黄透亮的现拉手工麦面之上,蒜香浓厚;红柳枝串起肥瘦相间的羊羔肉,在炭火上烤至滋滋冒油,撒上粗粒孜然与辣椒面;李广杏皮水冰镇饮用,酸甜沁凉,解暑生津;合汁将羊肉片、肉丸与炸豆腐同入羊骨高汤慢烩,撒香菜与胡椒粉热气腾腾。

到达与走动

敦煌莫高国际机场开通北京、上海、西安、成都与兰州直飞航线;敦煌站与柳园南高铁站分别连接兰新高铁与普通客车,柳园至敦煌市区有便捷的大巴往返;市区至鸣沙山与莫高窟数字展示中心设有专线公交,市内出租车极为便利。

01

莫高窟的泥壁地仗

宕泉河畔的三危山与鸣沙山之间,崖壁由质地疏松的第四纪砾岩构成,无法直接下刀雕凿精细线条。古代工匠就地取材,从河滩运来黏性极强的澄板泥,混入细麦草与羊毛反复捶打成泥膏,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分两层抹平作为地仗。底泥干透后刷上一层白垩粉,画工方才以毛笔勾线,将研磨细润的青金石、孔雀石、朱砂与雌黄敷于泥面。草茎与泥土的韧性吸收了千百年间的温湿度胀缩,胶结了沉睡在昏暗洞窟深处的大唐色彩。

02

党河水网与绿洲渠系

敦煌之所以能在茫茫旱海中成为繁茂都会,全赖发源于祁连山冰川的党河滋养。雪水在盛夏气温最高时汹涌奔流出山口,汇入党河水库与下游网状干渠。河床两旁修筑起花岗石护岸与分水石闸,按地块时辰轮番开闸放水,浸润瓜果良田与棉田。水流最终在绿洲边缘渗入地下暗流,又在低洼处的鸣沙山凹地溢出地表,汇聚成永不干涸的月牙泉。古老的治水规矩比官府法令更为严明,水闸启闭之间,牢牢锁住了干旱腹地最后一道生态屏障。

03

沙州夜市的炉火

每当夕阳沉入鸣沙山西侧,沙州夜市的长棚下便升起腾腾烟火。摊主将戈壁红柳新鲜削成的木签穿上排酸羊排与羊腿肉,成排平铺在敞口炭槽上,油脂滴落火炭激起阵阵松香清芬。一口口大铁锅里熬煮着八角肉蔻卤汁,酱熟的驴肉在木案上剁得细致匀称。食客围坐在窄条木桌边,吸溜着滑韧筋道的黄面,嚼着外焦里嫩的烤串,再仰头喝下一大碗酸香冰凉的杏皮茶。这种由炭火、麦香与粗盐交织出的热烈集市,正是千百年来丝路商旅解鞍卸马后最踏实的慰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