浙江 · 鉴湖

绍兴

整座城浸在一坛陈年黄酒里,船靠脚摇,菜借酱发,字在微醺里写出风骨。

会稽山在南面绵延成屏障,鉴湖的万顷清水顺着无数支流切入古城。这里的石桥有几千座,桥孔低得紧贴水面,头戴乌毡帽的船夫背靠舱壁,双脚蹬着大橹,双手执桨,轻巧地把狭窄的乌篷船送过宋代石拱。绍兴人的生活里离不开水汽与发酵:老酱园的青灰陶缸在烈日下晒出酱香,冬酿的糯米在陶坛泥封下化作琥珀色的稠厚太雕,河埠头的石阶湿漉漉的,空气里永远飘着一丝微醺的糟香与酒气。

绍兴水巷里的木屋、石岸与小船。

走走看看

老城最适合沿水巷步道闲逛,八字桥与仓桥直街保留着完整的宋元水乡肌理。鲁迅故里能寻访百草园与三味书屋的童年记忆,登府山可俯瞰全城青瓦白墙与交错水网。出城往西南行,会稽山麓的兰亭曲水流觞修竹掩映,东湖峭壁水石奇秀。

吃些什么

黄酒是绍兴餐桌的灵魂底色。冬日温一壶加饭酒或花雕,配一碟五香茴香豆与炸臭豆腐;梅干菜焖肉肥腴黑亮、油脂全融进干菜里;醉蟹与醉虾借酒香浸润生鲜,糟鸡皮脆肉滑,酱鸭则经冬日风露与酱油晒出深红光泽。

到达与走动

高铁抵绍兴北站后可乘地铁一号线直达鲁迅故里与老城区。城内古桥极多且桥面带台阶,水巷两旁只适合步行,或在咸亨酒店与八字桥码头雇乌篷船乘水而行。

从哪一片开始

这些片区各有侧重,可以先选一处慢慢逛。

  • 八字桥与广宁桥街区

    绍兴最静谧古老的水巷核心。建于南宋的八字桥跨越三水交汇处,两道石级依水顺向如八字展开。石板路上极少游客,河埠头老街坊在木门边编竹篮、晒干菜,乌篷船在桥洞下划破水波倒影。

    避开旅游喧嚣,触摸南宋原构石桥与最地道的水乡日常。

  • 仓桥直街与府山

    依傍环城河西侧的历史水街,前街后河,石板路两侧排列着酒肆、锡器作坊与木门台门。沿街漫步至府山脚下,越王勾践曾在此屯兵建城,山顶飞翼楼古木参天,是远眺全城瓦海的好去处。

    漫步运河老街,品尝黄酒棒冰与黄酒奶茶,随后登高望远。

  • 兰亭与书法圣地

    会稽山麓茂林修竹掩映下的幽静园林。鹅卵石砌成的九曲溪引山泉回环流淌,王羲之等晋代名士曲水流觞的遗迹犹存。右军祠墨华亭内刻满历代碑帖,竹风萧萧,满目清幽古意。

    感受天下第一行书的旷达文脉,在竹林与曲泉间寻访晋代风流。

01

鉴湖水化作琥珀酒

绍兴黄酒的奥妙,离不开鉴湖冬日水质清冽、含微量矿物质的水体。每年立冬,老酒坊开始浸米、蒸饭、拌曲。上好的太湖单季糯米蒸出腾腾热气,落缸发酵,靠麦曲催化淀粉化糖,靠酒药赋予复杂香气。

发酵结束压榨出清酒,灌入陶坛,以荷叶包口,扎紧竹箬,再用江南黏土厚厚封泥。酒坛堆入阴凉干燥的地窖,让酒液在漫长岁月中自然陈化。开坛之时,酒液呈明亮深邃的琥珀金黄,入口温润醇厚,微酸带甘,苦甜并蓄,暖意顺着喉管缓缓渗入四肢百骸。

02

黑亮霉干菜与酱缸

在江南多雨湿润的气候里,鲜菜容易腐烂,绍兴农人便琢磨出一整套以霉与酱制胜的存粮法则。九头芥菜收割后晾蔫,切碎加盐踩实封入陶瓮。经过数十日轻微发酵,菜叶由青转黄,散发出特有的酸香。

取出发酵好的芥菜,摊在竹簟上迎着烈日暴晒、反复蒸晒多次,直至菜叶乌黑发亮、干爽如丝,这便是名扬四海的梅干菜。拿它与带皮五花肉同蒸,肉的丰厚油脂全被干菜吸尽,干菜变得乌润油亮,肥肉入口即化,咸鲜甘美,最是下饭。

03

水上乌篷的单人双桨

绍兴古城里桥多水密,高头大马走不进逼仄水巷,全靠乌篷船这双敏捷的水上之足。船身用杉木制成,狭长如柳叶;三四扇圆拱竹箬编成的船篷涂上桐油与黑烟煤,黑亮耐水,冬暖夏凉。

船夫的绝活在双脚。人靠在船艄木板上,两脚踩住长橹木柄,上下蹬踏自如,双手则轻巧地划动短桨掌握方向。遇到水网狭窄低矮的古石桥,船夫脚下微微发力,船头贴着青石桥券灵巧滑入,船顶离桥底不过数寸,水声哗哗在桥洞下激荡,转眼便穿入另一片杨柳白墙的宁谧天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