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丹吉林沙漠

沙山能长这么高，是因为脚下有水

别处的沙丘几十米就到顶了。再往上，风从脊线经过时带走的沙多过带来的沙，丘就长不上去。巴丹吉林的沙山能到四百多米，是因为丘间洼地已经挖到地下水位以下：底脚的沙常年是湿的，湿沙黏得住，风搬不走，沙丘就从这个抬不动的底座往上长。湖和沙山是一套东西，湖在，山才立得住。

脊线能保持锐利，靠的是干沙。脊线以上的沙是干的，风一过就滑到背风面，滑落的角度停在三十度出头，所以背风坡总是那个角度，迎风坡平缓得多。一侧缓一侧陡，是同一座丘的两面。

湖岸上有一圈白，脊线上有一道纹

走到湖边，先看见岸上那道白边。水退下去的地方，盐留在地上结成一层硬壳，踩上去会碎。湖越小、越没有出口，白圈越宽。

脊线上一道一道横过沙面的波纹，间距一掌上下，是风留下的。爬坡时脚下会先踩破一层薄壳，壳下面是松的干沙。这层壳是夜里的潮气把沙面粘住结成的，太阳一出来就散。

音德日图的泉出在湖心那块石头上。站在岸上看，石头周围一小圈水颜色浅，再往外就深下去。淡水和咸水不混，淡的浮在上面。

沙的颜色一半是光给的

天刚亮时沙是灰黄的，看不出红。太阳升高，沙粒表面反光，整片发白。落到低角度，迎光的一面金红，背光的一面近乎黑，脊线就成了一道刀口。正午的沙面隔着鞋底也烫，站不久。

风大的日子没有脊线，只有一片动的黄。必鲁图从坡脚到顶要一两个小时，坡上没有遮挡，水得自己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