荔波小七孔

坎是水里的钙砌起来的

小七孔的河床不是平的。石灰岩里软硬相间，软的先被水啃掉，硬的地方留下一个坎。坎一出现，水就在那里跌；跌落时水花翻腾，水里的二氧化碳跑掉，碳酸钙就地沉下来。藻类和苔藓挂在坎唇上，钙华顺着它们长，坎因此一年比一年高，也一年比一年结实。

坎下的潭不会被越冲越深。潭底同样在沉钙华，沉的速度和冲刷差不多，潭就停在那个深度，颜色沉得住。

水下的石头是白的

潭水看着是蓝绿的，水本身几乎无色。颜色来自两样东西：溶在水里的钙，和水里极少的悬浮物。光进去，长波在头几米就被吸收，回来的剩下蓝绿，越深越浓。

水下的石头表面包着一层白，是钙华。脚踩上去不是滑的，是糙的，像裹了一层细砂。水上森林那些灌木的根上也结着这层壳，根抓住的不是土，是钙华结成的壳和卡在缝里的泥沙。

水多水少，走法不一样

丰水期水上森林的水没过脚踝，石头之间的路要脱鞋走，或者绕栈道。水大的时候六十八级全在响，人说话要提高嗓子，声音在谷里出不去。

雨后水浑，带着泥沙，蓝绿就没了，潭变成灰的，要等一两天泥沙沉下去才回来。枯水期水清，潭色最深，跌水变成细流，坎的层理全露在外面，一级一级数得清。谷底树密不通风，夏天走完全程衣服是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