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螺沟

冰能滑动，是因为底下有一层水

冰川看着是固体，走起来像很稠的流体。推它下去的不只是重力，还有底部的融水。雪一年年积厚，底下的冰被压到融点，冰与岩石之间出现一层水膜，整条冰川就在这层水上滑。海螺沟的雪多，冰体厚，底部的水也多，滑得快，一年能推进几十米。

末端停在哪里，看补给和消融在哪一点打平。冰下来的速度快过融化的速度，就能一直走到海拔两千八百米，走进林子里。

末端那层碎石也在帮忙。碎石盖住冰面，隔开太阳，底下的冰化得慢，冰舌因此又往下多伸了一截。

脚下是石滩，掀开才是冰

走到冰川舌，眼前是一片灰色的石滩，看不见冰。掀开一块石头，底下是冰，石头和冰之间隔着一层湿泥。碎石是从上游带下来的：冰化一层，上面盖的碎石就积一层，最后整段冰舌被埋在自己的行李下面。

冰瀑布那一段相反，什么都露着。冰从陡坎上断下来，落到坡底砸碎，又被上面的重量压实、重新结晶，所以坡底那一截气泡少，颜色比上头深。断裂一直在发生，隔几秒一声闷响，不规律，听见的时候冰已经落了一会儿。

云从谷底上来，把冰瀑遮住

上午谷里还是空的，冰瀑布整面挂着，断裂面和蓝色都看得清。午后云从沟底往上涌，先把下段吃掉，再往上漫，最后只剩一片白。

冰在化的时候石头是松的，一块踩上去会滑；雪季裂隙边缘被雪盖住，看不出哪里是空的。二号营地的温泉在冷杉林里，池边还有积雪，水是热的，出来头发上会结一层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