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山

缝是石头自己裂的

花岗岩是岩浆在地下深处慢慢冷下来的。冷却时体积收缩，收缩在几个方向上同时发生，于是裂出一组组互相垂直的缝：一组近于竖直，一组近于水平。这些缝在地下被上面的岩体压着，是闭合的，看不出来。等到山抬起来，上面几公里厚的岩层被剥掉，压力一松，缝就张开。

水进去了。冬天结冰，冰比水胖，把缝撑宽一点；化了再进，再冻。一年撑一丝，几百万年下来，缝与缝之间的岩体被切成柱，柱与柱之间的碎石被水冲走。黄山那些看着像人垒起来的峰，是从一整块石头里切出来的。

石缝口积着一小片黑土

松树脚下的裂缝口，常常积着一片黑色的土，捏开是散的。那不是从别处来的土，是松自己做的：根顺着缝往下走几米，把整条缝占住；根分泌的酸把长石里的矿物一点点分解，落叶再沤回去，土就这么攒出来。所以不是先有土才有松，是松来了，土才开始有。

树冠都朝一边偏，背风那侧才长得出枝。石壁上一道道横向的浅槽，是卸荷缝张开的痕迹，和垂直的节理交叉，把岩面切成一块块方料。柱脚下堆着崩落的石块，棱角还是新的。

云的高度决定看见什么

云海不是山上有什么特殊的云，是云的底正好落在一千米上下。云底高过山顶，山顶就在云里，什么也看不见；云底低于山腰，整片山露着，也没有云海。只有云底停在中间那一段，峰顶才浮在云上，露多露少看当天云有多厚。

这个条件人安排不了。雨后的清晨机会多一些，但雨后也可能整座山都是白的。石阶湿了很滑，冬天结冰要套草鞋；山上住的地方少，看日出得起早摸黑走一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