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山

一边往上抬，一边往下沉

泰山南侧有一条大断裂。断层这一边的地块往上走，另一边往下沉，两件事同时进行，抬了上亿年，落差累积到一千多米。所以南坡是断崖，陡得没有过渡；北坡是缓坡，一层一层退下去。

山体本身也硬。主体是二十多亿年前的变质岩和花岗岩，抗风化，抬起来以后没有被很快削平，轮廓一直挺着。旁边那些低矮的丘陵是同类岩体，抬得少，或者软一些，就先矮下去了。

台阶上留着凿痕

石阶不是踩出来的，是一块块凿出来、抬上去、铺平的。阶面上还能找到钎子的斜痕；靠边的地方磨得比中间高，几百年的人走同一条线，把石头走出一道浅槽。

十八盘那一段，铁链被手磨得发亮，颜色比旁边的石头深。经石峪整块溪床上的字，水从上面流了一千年，笔画反而更清楚，凹下去的地方冲不走。石头上的东西比纸上的耐，也更容易看出后来的人补过哪里。

夜里的山和白天不是一座

夜爬的人从红门出发，手电的光在石阶上排成一条断续的线，看不见山，只看见前面人的脚跟。顶上比山下低十几度，风大，等日出的人挤在墙根，租来的棉大衣堆在一起。

日出能不能看见，取决于东边地平线上有没有云。有云，天先红，太阳从云里出来晚几分钟；云厚，就只有一片亮。下山比上山费膝盖，六千多级台阶，一步一落，走到底腿是抖的。中天门以上有索道，可以省掉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