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堆冰川

冰能走多低，是三个条件一起算的

冰川末端停在哪里，看补给什么时候用完。补给看降水，消融看气温和日照。米堆的降水来自季风，一个雨季能落几米厚的雪；谷朝北，一天里大半时间背着太阳。两个条件都往同一个方向推：雪来得多，化得少。

第三个条件是坡度。谷陡，冰流得快，一年往下走几十米，冰在低处还没来得及化完就到了。三条凑在一起，末端才落到两千四百米，落到能长树的高度。

冰和树之间没有过渡

多数冰川的末端停在裸岩和碎石上，先有冰碛，再有一段什么都没有的石滩，最后才是草和树。这里没有那一段：针叶林一直长到冰舌边上，树冠和冰墙之间隔着几米。

站在村子的坡地往上看，三样东西排在一起：上面的白，中间的灰，下面的绿。灰的是冰碛，一道长堤顺着谷的两侧铺下来，比现在的冰面高出一截。那道堤是冰以前到过的高度，堤到冰的距离，就是这些年退掉的部分。

云一压下来，界线就没了

晴天冰是灰白的，蓝只在断面上，裂口和冰塔的侧面最蓝。云从谷口压进来的时候，冰和天是同一个灰，白与绿的那条分界最先消失，剩下一片没有层次的灰。

末端那两个湖是浑的。冰川在底下磨石头，磨出的细粉顺水下来，水一直是奶灰的，看不见底。湖岸是新露出来的碎石，还没长草。

从村子走到湖边要翻过那道侧碛垄，碎石松，一脚下去滑半步。海拔三千上下，走快了要停下来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