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高窟

石头刻不动，就换一套做法

云冈、龙门雕在砂岩和石灰岩上，锤凿吃得住力。莫高窟的崖体是砾岩：河床搬来的卵石被钙质胶结在一起，颗粒圆钝，胶结很松，一凿就散。所以这里的造像不是凿出来的，是扎出来的。

先立木骨架，缠草绳，抹一层掺麦秸的粗泥，再抹一层细泥，磨光，上白粉，最后画。塑像里面是空的，比石头轻得多，崖体也就不必那么厚。材料的限制反过来决定了样子：泥可以加，可以改，衣纹能做得比石雕薄。

壁画下沿有一圈白

贴着墙根看，很多洞子的壁画下沿有一条白，像撒了一层粉。那是盐。崖体里的盐分被水带到表面，水蒸发掉，盐留下，日子久了把颜料顶起来，一片片翘成鱼鳞。

颜料本身不怕光。石青是蓝铜矿磨的，石绿是孔雀石，红是朱砂和铁红，都是矿石粉，见光不分解。让壁画坏掉的从来是水。

崖面上能看到圆钝的卵石嵌在沙土里，用手一抠就掉；洞口的门罩一层压一层，每一层的做法都不一样，是不同年代各自加上去的。

暗、干、人少，三个条件同时在才留得住

洞子里本来没有窗，光只从门进来一小片，里面是暗的。暗意味着紫外线少，温差小，风也进不来。今天开门、装灯、放人进去，每一个动作都在改这三个条件。

讲解员用冷光手电，光柱扫过墙面就移开。人多了，呼出的水汽让洞里的湿度往上走，盐就开始动。所以参观分组、限时，洞内停留只有十几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