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脊梯田

田埂是一条等高线

坡上开田，田面必须平，不然水存不住。所以每一块田的后壁要切进坡里，前壁要垒起来，垒到田面水平为止。坡陡的地方两条等高线挨得近，田就只有一两米宽，插得下几行秧；坡缓的地方田能拉开十几米。一路看过去宽度一直在变，那不是设计，是坡度写在田上的字。

田底还要能存住水。犁了几百年，犁底压出一层致密的犁底层，水渗不下去。山上没有客土，靠的就是这一层。

田埂上留着一个缺口

水从山泉进最上面一级，满了从田埂的缺口溢到下一级，一级一级往下走，最后回到溪里。缺口不是随便开的：开在哪一侧，水就往哪边走；缺口下面垫一块石头，防止水把田埂掏成洞。整面山的水路，是一串缺口连起来的。

竹枧把远处的水引到最高的那级田，剖开的竹子首尾相接，接头用泥封住。分水的地方是一块横木卡在水口上，木上按户数刻出宽窄不同的槽，水按槽宽分流。槽刻死了，改不了。

灌满水的那几天，整座山是亮的

田里刚放满水、还没插秧的那几天，每一级田面都是一块镜子，天光落在上面，一层一层往下排。秧插下去，水面被盖住，镜面就没了，要等稻子长高才重新有线条。

稻子转黄的时候田埂露出来，山的形状比灌水期更清楚。雾天只看得见最下面几级，上面全在白里。观景台在半山，从寨子上去是连续的石阶，落差几百米，走上去腿会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