稻城亚丁

山是被三条冰川夹着磨出来的

冰在山上不是一条往下滑，是几条同时往下磨。相邻两条冰川各磨各的，中间那块岩体被两侧削掉，剩下一道薄薄的山脊，叫刃脊。几条刃脊往中间交，交出来的尖顶就是角峰。三座雪山是三角锥而不是浑圆的山包，因为它们被至少三面冰川夹着磨过。

谷底也被磨过。冰走过的地方是 U 形，两壁直，底平，跟水切的 V 形谷不一样。冰退的时候，搬来的石块堆在谷口堵住了水，洼处积起来，就是现在谷底那几个湖。

湖边的白圈不是雪

牛奶海的水是浑的。冰川在底下走的时候把岩床磨成极细的粉，随融水带下来，悬在水里不沉。这些粉把光散开，水就不透亮，颜色从蓝变成乳青，名字是从这个颜色来的。

湖岸上有一圈白，不是雪，是岩粉和钙质在岸边沉下来的。五色海在它上面一级，水浅，底下是碎石，悬浮物少，颜色主要看天光和湖底，所以同一个湖，早上和下午是两个颜色。

草甸上还散着几块孤立的大石头，跟周围的岩石对不上。那是冰搬来的，冰化了，石头留在原地。

云盖住山顶的时候，山是另一种东西

三座雪山的山顶常年有云。雨季里一天可能露几次，每次几分钟，云从山脊后面翻过来，先盖住最高的那座，再往下压。

海拔四千米以上，走路要按步子算。从牛场到牛奶海上升三百多米，平时一小时的坡，这里要走两个多小时，走十步停一次。午后云起得快，早上去的人下山时常常是在云里走。